一直以来,“找个男的保护你”的观点一直在社会中占据主流,仿佛女性只要步入婚姻便可被保护起来降低社会风险,但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2019年发布的一份《杀人问题全球研究:杀害妇女和女童的性别谋杀》报告表明情况却并非如此。
文 | 叶知春 陈冬艳 编辑 | 星煮
7月25日,杭州警方在“杭州江干来某某失踪案”新闻通气会上宣布,案件已基本查明,犯罪嫌疑人为来某某的丈夫许某某。
该事件引起全国关注,一众年轻人表示“日常恐婚”。如网友所说:“这些如潮水般的表达背后,是女性在家庭中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而引发的恐惧。”
被故意杀害的女性里,六成死于家庭成员或亲密伴侣之手
一直以来,“找个男的保护你”的观点一直在社会中占据主流,仿佛女性只要步入婚姻便可被保护起来降低社会风险,但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ited Nations Office on Drugs and Crime)2019年发布的一份《杀人问题全球研究:杀害妇女和女童的性别谋杀》报告表明情况却并非如此。
报告表明,在2017年,全球共有8.7万名女性被故意杀害。其中58%的女性死于家庭成员或者是亲密伴侣之手。该比例在2012年为48%。全世界每年因亲密伴侣或家庭成员死亡的女性人数在不断增加。
图中深色图标表示死于家庭成员或者是亲密伴侣之手的女性。(截图自《UNODC》)
从地域来看,2017年,单纯因亲密伴侣或其他家庭成员杀害女性最多的地区是亚洲和非洲,其中亚洲为2万人,非洲为1.9万人。其次是美洲8000人、欧洲3000人和大洋洲300人。而从风险比率来看,非洲女性被亲密伴侣或其他家庭成员杀害的风险要更高。
各大洲女性被亲密伴侣或家庭杀害数据图。(截图自《UNODC》)
根据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以下简称“全国妇联”)的数据,中国每年有15.7万妇女自杀,其中60%妇女自杀是因为遭受家庭暴力。世界卫生组织2017年的数据显示,全球三分之一的女性遭受过身体或性暴力,仅有不到10%的女性报过警。
上海2006——2009年354例女性被杀案的法学数据显示,家庭矛盾案例有78例,占比最大,为22%。其中被丈夫杀害的有62例。(数据来源:中国知网 马开军,董利民,杨文龙,吴荣奇,肖碧,李立亮,沈忆文.上海地区354例女性被杀案例的法医学分析[J].中国法医学杂志,2014,29(02):156-158.)
数据显示,家庭矛盾案中女性被丈夫杀死的可能性最大。(截图自《上海地区354例女性被杀案例的法医学分析》)
这可能与这类家庭长期存在家庭矛盾如家庭暴力有关。全国妇联统计数据表明,中国2.7亿个家庭中,有30%的已婚妇女曾遭受家暴,家暴致死,占妇女他杀原因的40%以上。
除了亲密伴侣家暴,其他家庭成员也是妇女在婚姻中遇害的一大成因。
在亲密关系中受伤害的难道只有女性吗?
很多人会问?在家庭中受伤害的难道只有女性吗?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这份报告的数据表明,在亲密伴侣或其他家庭成员所犯的杀人罪中,男性受害者和女性受害者的比例有很大差异,其中36%是男性受害者,64%是女性受害者。
而完全由亲密伴侣杀害的男性受害者和女性受害者之间的比例差距更加悬殊,男性约为18%,而女性高达82%。
《中国刑事法律网》的一篇名为《受虐杀夫案的刑法思考》的研究文章提出:“受虐杀夫案中的妇女都遭受过长期严重的家庭暴力。这是受虐杀夫案件与其他女性暴力犯罪案件的最显著的区别,长期的严重的家庭暴力摧残了这些女性的身体与精神,使她们受到严重的创伤。正是由于这种在家庭生活中长期存在的对生命的时时刻刻的威胁,使妇女们产生了杀夫泄愤的恶念,进而付诸于行为。”
《UNODC》表明,在亲密伙伴或其他家庭成员所犯的杀人罪中36%是男性受害者,64%是女性受害者。(截图自《UNODC》)
根据联合国的这份报告显示,虽然男性死于他杀的人数更多,但是被家庭成员和亲密伴侣杀害的女性却远远高出男性:36%是男性受害者,64%是女性受害者。
联合国的调查结果认为,女性被杀害仅仅是因为她们的社会角色和社会地位,例如妻子、母亲、女儿、儿媳妇的角色。
美国心理学家大卫·亚当斯(David Adams)在《在他们为什么杀人?谋杀亲密伴侣的男人》(Why Do They Kill?Men Who Murder Their Intimate Partners)一书中提出,亲密伴侣杀害女性,大多数情况下不是源于随机或自发行为。
谋杀行为很可能与先前就发生的性别暴力有关,占有欲、嫉妒和被抛弃的恐惧,这些情绪让犯罪者的暴力指数达到高潮造成的,从而导致谋杀。联合国报告中所引用的澳大利亚一项关于亲密伴侣杀人的研究表明,大多数这类杀人案件中,80%的凶手为男性。而这其中近四分之一的男性过去曾对其亲密伴侣施暴。调查还发现,这其中,近一半的男性在恋爱关系结束后的三个月内杀死了自己的伴侣。
为了提高人们对“妇女死于暴力”这种现象的认识,“杀害妇女”(femicide)一词在1970年代被提出,但词汇的创建伊始也体现对女性的歧视,因为femicide同时也被解释为:你被杀因为你是女性(The killing of females by males because they are females)。2006年,联合国秘书长曾在报告中将“杀害妇女”定义为“基于性别的谋杀”。
恋爱求生手册
“杭州杀妻案”发生后,知名心理学博主@刘昭在路上 在2018年发布了一份《恋爱求生手册》又重新被网友们转发了5万多次,“速看保命”成为网友们在转发时最常用的评论。
他写下这本手册是在两年前,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人可以增加几分安全。
博主@刘昭在路上的《恋爱求生手册》引发网友关注。(截图自微博@刘昭在路上)
该本《恋爱求生手册中》的第一章就是“潜在杀手的快速鉴别”。这个章节里博主介绍了在关系深入前,考察交往对象的五个维度。
1、极端程度
极端程度指心智的极端化程度,是最重要也被容易排查的一维,主要表现在严重的非黑即白观点,对人事物的看法毫无中间地带。比如在对待宠物上,如果宠物听话就极端溺爱,不喜欢的时候暴力相向,那很可能这个人的心智就存在极端的倾向。
2、共情能力
而共情能力和极端程度一样重要,共情很好理解即感知他人情感的能力,所谓的恻隐之心,能够对他人受到伤害而心有戚戚;女生朋友们可以通过和交往对象看一场电影也许就能看出。
主要观察对方在动人瞬间表现,观影后是不是对片中“瑕疵的不幸者”报以理解的看法。而在生活及网络中,面对给他添麻烦的弱者,有错误的弱者,苦恼的幼童,各类小动物的态度和心态也都能看出。
3、原始自恋
原始自恋包括自我为中心和内在夸大自我两个方面,以自我中心就是他人和世界都属于我,而内在夸大自我是指,对自己本该的模样有着极高的不客观的期待,常年自卑,极度焦虑。
如果你的另一半对处女情结和所谓的贞操观点过分偏执,并且在相处中彰显出过强的控制欲和掌控欲的,就可要小心了。
在北大女生包丽自杀事件中,包丽的当时的男朋友牟某某就因所谓的处女问题对包丽百般打压,并不断摧毁包丽的个人意志。
4、防御机制和支持资源。
博主认为前三个因素是油门,防御机制和支持资源就是降低一个人成为杀人犯的刹车机制。
比如,支持资源指的是,对方在承受打击的时候可以调用的帮他度过难关的渠道——比如有没有一群好朋友,有没有兴趣爱好可以宣泄情绪,这些都十分重要。
对遭受家暴的女性来说,及时向近亲属、朋友、警方、当地妇女联合会等相关女性权益机构寻求帮助,寻找人证、保留物证和录音等自我保护的证据,在适当的时候拿起法律的武器,是其自我保护的重要一环。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有遭受家庭暴力或者面临家庭暴力现实危险清醒且有明确被申请人和具体请求的中国公民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人身安全保护令具备禁止被申请人实施家庭暴力,禁止被申请人骚扰、跟踪、接触申请人及其相关近亲属,责令被申请人迁出申请人住所和保护申请人人身安全的其他措施。
比起“不婚保命”或“婚后自我保护”,女性学会在恋爱中快速鉴别渣男/危险男显得更为重要。
当然,从实用角度出发,我们可以很快从心理学博主的《恋爱逃生手册》学到很多保命干货,让自己尽量不立危墙之下。
但对一个社会来说,如果社会中,男性不从父权制的思想束缚里摆脱出来,只把女性作为从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品,把家庭作为动用“私刑”的场域,否认女性的独立自主,那这样的危险就永远会存在。例如在“杭州男子杀妻”发生后,在一些评论区中出现了“化粪池警告”等言论,这种玩笑反映出很多男性在两性交往中动则以女性生命安全相威胁的潜意识。
正如博主尉迟燕窝所说:“是时候该教育男性梳理正确的感情观,而不是哄哄就得了、‘出轨就该杀’、乃至PUA,以精神控制让女孩自杀为荣。对于在恋爱和家庭中总是战战兢兢的女性来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早就听到耳朵起茧子了。要想摆脱这种恐怖的文化氛围,我们更应该说的是:男性朋友们,男孩子们,不要成为危墙,不要容忍危樯。不要只教女性绕着走,对危樯习以为常。”
要知道,女性是独立的生命体,不是男性的附属品和所有物,应当享受与男性同等的权利。动不动的侮辱打骂,不仅是对双方感情裂隙的捶打,也是对女性人格尊严权和人身安全的侵犯。
参考资料:
GLOBAL STUDY ON HOMICIDE Gender-related killing of women and girls(2019)
《上海地区354例女性被杀案例的法医学分析》(2009)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
《恋爱求生手册》作者@刘昭在路上
来源|南都周刊
END
《北平无战事》出品人李力去世,终年51岁
新黄河记者专访赵丽颖:婚姻只是女人成长的一部分
国家话剧院就毕业生招聘情况发布说明
丰富孩子暑期艺术生活!中国儿童戏剧节汇聚45部精彩好剧
差评如潮!黄渤+范伟都救不了“莫扎特”
突破36亿元,暑期档电影市场加速复苏
倪妮张鲁一新作《漫长的告白》定档七夕
第36届大众电影百花奖评奖情况、提名名单及主视觉海报公布